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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套
发布时间:2019.10.11    新闻来源:江苏省常熟中学 邓苇榕   浏览次数:

  “让我一个人待着,行不行!”
  “砰”的巨响淹没了门后的呼喊。
  跑。我冲下楼,用尽全力向前跑,世界晃成一片虚影。
  雨,从早上就开始下了。风,扯着嗓子尖叫。雷,不甘示弱地低哮。我终于没有力气再往前跑了,喘着粗气,渐渐停下脚步,坐到了公交站的长凳上。  
  体育馆的门口,一堆鲜亮的运动服挤在避雨棚下。嚷嚷声,抱怨声,混杂着夏日的燥热,空气仿佛只要有一点火星就能熊熊燃烧。
  “来,一,二,三,冲啊!”
  我在混乱的思绪中被吵醒,不自觉地转过头去:一位四十岁左右的父亲,身材消瘦,鹅蛋形的脸上架着一副半框眼镜,在劝他的女儿——一个穿着粉色格子裙,  十来岁的孩子——从雨里穿过,去对面的停车场。
  “我们一起跑一下,没几步就到车上了。”
  “爸爸,再等一会儿吧,我要再等一会!”
  “有伞呢!”
  “不行!雨……”
  夏天的雨,总是毫无征兆地,将一年的泪水一股脑地倾泻下来,彻底,毫不留余地。
  “……我的新裙子,会湿掉的。”委屈的泪水盈满了女孩的眼眶。
  “湿掉了晒一下就好了啊。”
  “不要。”她颤着声答道。她定定地看着空气,凝噎两秒,突然“哇”地用手捂住了眼睛,肩膀不住地颤抖着。
  “好好好,那我们再等等。”父亲终究是妥协了,俯下身轻声安慰女儿。
  空气里映射出了越来越浓的橙色,刺穿了云层的阳光,是被黑夜吞噬前最后的激昂。
  “雨小了,爸爸给你套上外套,这样裙子就不会湿了,好不好?”
  “外套……哪有?”小女孩抬起头,眨着一双被眼泪浸湿的眼睛,一只手紧紧攥着裙子的一角。
  “爸爸就是件外套啊,你看,这样就不会淋湿了。”他弓下身子,用消瘦的身子罩住了小女孩。
  “这样就可以了吧,但是要你来撑伞哦。”
  小女孩揉了揉眼睛,接过了伞。
  “三,二,一,走喽!”
  消瘦的身躯变成了一件大外套,保护着女孩。女孩抹着脸上的泪,突然转过脸说了什么,接着,伞,确确实实地偏向了父亲那边。黑色的伞,在空中微颤。他们的轮廓在雨里越来越模糊了。
  望着两个人的背影,我绷地僵硬的脸上漾出一丝微笑,眼眶也酸涩起来。
  手机的铃声搅乱了空气,蓦地,我想起我也该回去了。
  “你在哪?我来接你!”是父亲急切的语气。
  “马上回来。” 我一头冲进雨里。
   雨洗刷着脸庞,流进嘴里,夹杂着别样的味道。我飞奔着,向着天边最后一抹橙黄,那是家的方向。

  【点评】
  本文语言简洁凝练,整散结合,极富韵律感。如镜头般的场景描写和画面描写使文章十分出彩。小作者特意通过远景、近景、特写的交叉推进来表情达意。如开头扫摇“冲出家门”的细节和“体育馆嘈杂”的场面,渲染气氛,制造紧张感。父女对话则用一组“反打”式的长镜头和特写展示,细描精摹,感官显质感,修辞现情韵。文章最后以“渐隐”写父女远去,衬托映照促成了“我”的情感转换,细腻真实,节奏紧凑,引人入胜。 (张卫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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